长安夜探:鎏金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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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上元惊变

长安上元节,夜如白昼。朱雀大街上,花灯如星河倾泻,游人摩肩接踵,丝竹管弦与欢声笑语交织,漫过巍峨的朱雀门,直抵皇城根下。
大理寺评事苏宸却无心赏灯。他身着藏青色官袍,腰间悬着金鱼袋,正站在平康坊外的一条僻静巷口,眉头紧蹙。巷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与远处传来的脂粉香格格不入。地上躺着一具男子尸体,衣衫褴褛,胸口插着一把短刀,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鎏”字。
“苏评事,”一名捕快上前禀报,“死者身份已查明,是城西鎏金坊的银匠李三。今日午后,他从坊中出来后便失踪,直到方才被巡逻的武侯发现。”
苏宸蹲下身,手指避开伤口,轻轻拂过李三的衣襟。衣襟内侧沾着些许干燥的泥屑,纹路粗糙,绝非平康坊街巷的青石板所留。他又掰开李三的双手,掌心布满老茧,指缝间残留着金粉——这是常年鎏金打磨的痕迹,可指甲缝里却嵌着新的木屑,还混着一点油垢。
“死者指甲缝的木屑,纹理疏松,像是废窑的柴火碎屑。”苏宸起身,目光扫过巷口的地面,“你们看,这里有三组脚印。一组是死者的,鞋底磨损严重,前掌印记深,后掌浅,说明他常年站立劳作;一组是巡逻武侯的,官靴纹路清晰;还有一组,鞋底沾着同样的泥屑,鞋码比死者大两寸,步幅三尺有余,落脚时脚跟先着地,这是习武之人的步态。”
捕快们俯身细看,果然如苏宸所言。
“此人杀了李三后,并未急着离开,而是在巷口停留了片刻,”苏宸指着一处浅坑,“这里有个踮脚的痕迹,说明他在观察巷外的动静。能在闹市杀人后从容观察,绝非寻常盗贼。”
他又从李三怀中摸出一张纸条,上面用墨笔写着一行字:“戌时三刻,废窑见,事关官银。”墨色发灰,纸角泛黄,苏宸捻起纸条轻嗅,隐约有松烟墨混着檀香的味道。
“官银?”苏宸心中一动。近期朝廷正筹备春耕赈济款,三百万两官银从江南运抵长安,暂存于左藏库,此事只有六部官员与大理寺核心属官知晓。李三一个民间银匠,怎会牵扯官银?
“传鎏金坊坊主王元宝。”苏宸沉声道,“另外,查长安城内所有废弃窑址,重点排查城西乱葬岗附近——那里的泥土,与死者衣襟上的泥屑最为相似。”
半个时辰后,鎏金坊坊主王元宝匆匆赶来。他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,穿着绫罗绸缎,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,可袖口却沾着一点银粉,与李三指缝的金粉截然不同。
“苏评事,唤小人前来,可是为了李三那厮?”王元宝搓着手,眼神躲闪,“这小子手脚不干净,平日里就爱偷拿坊里的碎金碎银,定是在外惹了仇家。”
苏宸盯着他的袖口:“王坊主袖口的银粉,是何物?”
王元宝脸色一白,慌忙拢住袖口:“是……是昨日给城西富商打造银器时沾的,与李三无关。”
“哦?”苏宸踱步到他面前,“鎏金坊主营鎏金工艺,为何会突然打造银器?且官银运抵长安后,你坊中银料采购量,比上月多了三成,这又是为何?”
王元宝额头渗出冷汗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苏宸见状,不再多问,只道:“带王坊主回大理寺,看管起来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队捕快传回消息:城西乱葬岗旁的废窑内,发现了刻有“官银”二字的碎银,还有一个打翻的油壶,油脂洒了一地,与李三指甲缝的油垢成分一致。更重要的是,窑壁上有几处新的刻痕,字迹潦草,能辨认出“十五”“换班”“左藏库”等字样。
“十五,便是今日上元节。”苏宸眸光一凛,“此人约李三在废窑会面,是为了打探左藏库守卫换班的时间。李三既参与其中,为何又会被杀?”
他正思索着,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苏宸示意众人熄灭火把,藏身于暗处。片刻后,几道黑影闪进窑内,为首的一人低声道:“李三那厮怎么没来?约定的时辰都过了。”
“大哥,会不会是出了意外?”另一人问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为首的黑影冷声道,“他拿了我的钱,就得照办。午夜时分,左藏库守卫换班有半刻钟的空隙,我们按原计划行事,若李三敢爽约,回头再收拾他。”
苏宸心中一凛——果然是冲官银来的!他使了个眼色,众捕快立刻围了上去,大喝一声:“拿下!”
黑影们猝不及防,与捕快缠斗起来。为首的黑影武功高强,手持长剑,接连击退几名捕快,眼看就要冲出窑外。苏宸抽出佩刀,迎了上去。两人刀光剑影交错,苏宸注意到,此人的剑穗是黑色的,与巷口那组习武之人的脚印,鞋码完全一致。
激战中,苏宸看准他挥剑时的破绽——此人左手手腕有一道旧疤,握剑时会不自觉地颤抖。他当即侧身避开剑锋,一刀劈向对方的左手手臂。黑影惨叫一声,长剑落地,转身想逃,却被身后的捕快扑倒在地。
火把重新亮起,苏宸看清了为首黑影的面容。此人面色黝黑,左脸有一道刀疤,正是江湖上有名的盗贼“黑风鼠”张黑。
“张黑,你勾结李三,意图盗取官银,证据确凿,还不招供?”苏宸冷声道。
黑风鼠冷笑一声,咬牙道:“是李三主动找的我!他说能拿到左藏库的守卫图,事成之后分我三成。我只知拿钱办事,其他一概不知!”
苏宸盯着他的左手手腕:“你左手的疤,是三年前在洛阳盗取富商宅邸时,被武侯砍伤的?”
黑风鼠瞳孔骤缩,显然被说中了底细。
“你这类盗贼,求财不求祸,”苏宸缓缓道,“官银是朝廷命脉,盗取官银是诛九族的大罪。若非有人许你天大的好处,你断不敢铤而走险。说,是谁在背后指使你?”
黑风鼠紧咬牙关,闭口不言。苏宸知道,这种亡命之徒,不施以手段,断然不会吐露实情。他让人将黑风鼠押回大理寺,严加审讯,自己则带着人赶往左藏库——既然对方的目标是官银,必先加固守卫。

第二章 迷雾重重

次日清晨,苏宸刚到大理寺,就接到了一个急报:左藏库守卫统领刘威,于昨夜亥时离奇死于库房外的值班室,死状与李三如出一辙——胸口插着一把刻有“鎏”字的短刀,怀中揣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泄密者死。”
苏宸心中一沉。刘威是左藏库的老人,治军严谨,对守卫部署了如指掌。他的死,绝非巧合。
他立刻赶往左藏库。刘威的尸体躺在值班室的木榻上,短刀没入胸口三寸,手法与杀死李三的一模一样。苏宸仔细检查尸体,发现刘威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个“柳”字,玉佩的绳结是双股同心结,这种结法,多为女子所编。
更关键的是,刘威的鞋底,沾着与废窑、李三衣襟上同款的泥屑。
“刘统领昨夜当值,按规定不得离开左藏库半步,”左藏库的副统领上前禀报,“昨夜戌时,他说要去解手,离开了约莫一刻钟,回来时神色慌张,像是撞见了什么。”
一刻钟,足够往返废窑与左藏库吗?苏宸在心中默算:左藏库到城西废窑,快马需一刻钟,步行则需半个时辰。刘威若骑马,定会有马夫知晓;若步行,绝无可能在一刻钟内往返。
“昨夜戌时,可有外人来过左藏库?”苏宸问道。
副统领想了想:“只有礼部尚书柳大人的管家,送来了一坛桂花酒,说是柳大人感念守卫辛苦,特地赏赐的。”
柳大人?柳明远,当朝礼部尚书,柳氏一族的族长,官居三品,深得皇帝信任。刘威玉佩上的“柳”字,难道与此人有关?
苏宸拿起那坛桂花酒,坛口的封泥完好无损,可掀开坛盖,里面却不是酒,而是满满一坛碎银——每一块碎银上,都刻着“官银”二字。
“刘威定然是发现了酒坛里的秘密,才被人灭口的。”苏宸沉吟道,“凶手杀他,是为了灭口,而杀人的短刀与李三的一样,说明这两起命案,是同一伙人所为。”
他拿起那枚刻着“柳”字的玉佩,细细端详。玉佩的材质是和田玉,质地温润,可边角却有磨损,像是常年被人摩挲所致。而柳氏一族的玉佩,苏宸曾在一次宫宴上见过,皆是用上等羊脂玉制成,刻的是“柳氏宗祠”四个字,且玉佩边缘会镶嵌金边,与这枚玉佩截然不同。
“这枚玉佩,不是柳尚书的。”苏宸道,“但绳结是女子所编,且刻的是‘柳’字,说明凶手或死者,与柳家的女子有关。”
他立刻让人去查柳明远的亲属。很快,捕快传回消息:柳明远有一个远房侄女,名叫柳氏,嫁与吏部侍郎周谦为妻。柳氏生性贪婪,曾多次仗着柳家的名头,在外敛财。更重要的是,柳氏的贴身丫鬟证实,柳氏擅长编双股同心结,且半个月前,曾见过柳氏拿着一枚刻着“柳”字的玉佩。
苏宸心中有了方向,当即带人前往吏部侍郎府。
周谦得知苏宸来访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他身材瘦高,眼神阴鸷,见到苏宸手中的玉佩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周侍郎,此玉佩,你可认得?”苏宸开门见山。
周谦定了定神,摇头道:“不认得。本官从未见过此物。”
“哦?”苏宸缓步走到他面前,“可本官查到,尊夫人柳氏,半个月前还拿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。而且,鎏金坊坊主王元宝交代,上月你曾让他打造一批银器,所用银料,与左藏库的官银成色一致。”
周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:“苏评事,你这是血口喷人!本官身为吏部侍郎,怎会做这种盗取官银的勾当?”
“那为何官银运抵长安后,尊夫人柳氏的账户上,突然多了五万两银子?”苏宸步步紧逼,“而且,昨夜戌时,你的马车曾出现在城西废窑附近。周侍郎,你敢说,这一切都是巧合吗?”
周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瘫坐在椅子上,颤声道:“是……是柳氏做的!她与一个叫赵武的人勾结,说能赚大钱,我……我只是被她蒙在鼓里!”
“赵武是谁?”苏宸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柳尚书的贴身侍卫。”周谦低声道。
苏宸心中一震。柳明远的贴身侍卫?若真是此人,那这起案子,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
第三章 峰回路转

苏宸立刻带人前往礼部尚书府,却得知柳明远一早便入宫面圣,而他的贴身侍卫赵武,已于昨夜亥时告假离府,至今未归。
“赵武告假的理由是什么?”苏宸问道。
柳府的管家答道:“他说家中老母病重,需回乡探望。”
“他的家乡在何处?”
“说是在京兆府蓝田县。”
苏宸立刻派人赶往蓝田县,同时让人搜查赵武在柳府的住处。很快,搜查的捕快传回消息:赵武的房间里,藏着一张左藏库的守卫部署图,图上标注着换班时间、巡逻路线,甚至连库房的门锁结构都画得一清二楚。更重要的是,图上的字迹,与废窑壁上的刻痕,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“看来,赵武就是这起案子的主谋。”苏宸道,“他利用柳氏的贪婪,让她说服周谦提供便利,又收买李三打探消息,勾结黑风鼠实施盗窃。李三可能是想反悔,所以被他灭口;刘威发现了酒坛里的官银,也被他杀人灭口。”
可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:赵武一个侍卫,为何能画出如此详细的守卫图?他又为何要盗取官银?
正在这时,前往蓝田县的捕快传回消息:赵武的老母早已过世,蓝田县的老家空无一人。不过,当地的乡邻说,赵武原名叫赵小宝,他的父亲,是前御史大夫赵廉。
赵廉!苏宸猛地想起,三年前,赵廉曾弹劾柳明远的亲信贪污受贿,却反被柳明远诬陷贪赃枉法,最终被革职查办,郁郁而终。而当时负责审理赵廉一案的,正是吏部侍郎周谦。
“原来如此!”苏宸恍然大悟,“赵武潜伏在柳明远身边,是为了替父报仇!他盗取官银,并非为了钱财,而是想嫁祸柳明远,让他身败名裂!”
他立刻让人全城搜捕赵武,同时提审柳氏。柳氏胆小怕事,一见苏宸,就吓得魂飞魄散,哭着将实情全盘托出。
“是赵武逼我的!”柳氏泣声道,“他说,只要我帮他偷出左藏库的官银,嫁祸给柳明远,就给我十万两银子。他还说,周谦当年诬陷他父亲,若不配合,就将此事公之于众!我……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柳氏交代,赵武先是让她说服周谦,以吏部侍郎的身份,从鎏金坊调取银料,仿制官银的样式;再让她收买刘威,用桂花酒坛装着碎银,试探刘威是否愿意同流合污。刘威识破后,赵武便杀了他灭口。
“李三呢?他为何会被杀?”苏宸问道。
“李三贪心不足,”柳氏道,“他见赵武出手阔绰,便想狮子大开口,要分五成的赃款,还威胁说若不答应,就去官府告发。赵武假意答应,约他在废窑见面,趁其不备杀了他。”
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串联起来了。可苏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——赵武既然要嫁祸柳明远,为何不直接将官银藏在柳府,反而要大费周章地勾结黑风鼠?而且,他杀了李三和刘威,为何要用刻有“鎏”字的短刀?这不是明摆着指向鎏金坊吗?
这个疑问,直到三天后才有了答案。
三天后,捕快在城南的破庙里抓到了赵武。当时,他正与一名黑衣男子争执,两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刻有“鎏”字的短刀。
苏宸带人赶到时,黑衣男子正挥剑刺向赵武。苏宸眼疾手快,一箭射偏了他的剑锋。黑衣男子见势不妙,转身想逃,却被捕快们团团围住。
火把亮起,苏宸看清了黑衣男子的面容——此人竟是安禄山的谋士,史思明!
而更让苏宸震惊的是,史思明的腰间,挂着一枚与李三、刘威身上一模一样的短刀,刀柄上的“鎏”字,刻得比另外两把更深。
“史思明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苏宸厉声问道。
史思明冷笑一声,看了一眼赵武,道:“苏评事,你真以为,这起官银案的主谋,是这个毛头小子?”
赵武脸色铁青,怒吼道:“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!说好的,帮我报仇后,就分我一半的官银,你为何要杀我?”
“报仇?”史思明嗤笑,“你太天真了。我帮你,不过是想借你的手,盗取官银,为我家主公招兵买马罢了。柳明远一个礼部尚书,扳倒他有什么用?我家主公要的,是整个大唐的江山!”
真相,终于大白。
史思明早年曾在鎏金坊当过学徒,与李三是旧识。他投靠安禄山后,得知安禄山有谋反之心,急需大量资金,便想到了盗取左藏库的官银。他偶然得知赵武想替父报仇,便主动找到他,假意答应帮他嫁祸柳明远,实则利用他获取左藏库的守卫图。
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,史思明做了两手准备:一是让赵武勾结黑风鼠,实施盗窃;二是自己暗中监视,一旦赵武暴露,便杀人灭口。李三狮子大开口,是史思明怂恿的;刘威发现秘密,是史思明告知的;而那把刻有“鎏”字的短刀,正是史思明当年在鎏金坊当学徒时,亲手打造的。
他本想等赵武盗出官银后,将他和黑风鼠一并灭口,再将官银运往范阳,没想到苏宸查案太快,打乱了他的计划。他只好躲在破庙里,想伺机杀了赵武,销毁证据。
“安禄山狼子野心,竟敢勾结逆贼,意图谋反!”苏宸怒不可遏,“来人,将这两人一并拿下,严加审讯!”
赵武得知自己被利用,气得目眦欲裂,当场便将史思明与安禄山的密谋和盘托出。原来,安禄山早已暗中招兵买马,囤积粮草,就等官银到手后,便起兵谋反。
苏宸不敢耽搁,立刻将此事上报给大理寺卿。大理寺卿闻言大惊,连夜入宫面圣。皇帝得知后,龙颜大怒,下令立刻捉拿安禄山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就在圣旨下达的当天,安禄山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在范阳起兵谋反。安史之乱,就此爆发。

第四章 尘埃落定

安史之乱的战火,很快烧遍了大唐的半壁江山。叛军一路势如破竹,直逼长安。皇帝被迫出逃蜀地,长安沦陷。
苏宸在战乱中侥幸逃脱,他带着几名亲信,潜伏在长安城内,继续追查鎏金案的余孽。史思明在战乱中逃脱,成为安禄山的得力助手;赵武则被叛军所杀,死前还在喊着“报仇”二字。
一年后,苏宸在一次伏击战中,亲手斩杀了史思明。临死前,史思明看着苏宸,冷笑道:“就算我死了,安禄山也会攻下长安……大唐,气数尽了……”
苏宸没有理会他的疯话,只是将那把刻有“鎏”字的短刀,扔进了熊熊燃烧的战火中。
又过了七年,安史之乱终于被平定。大唐王朝虽然保住了江山,却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。
苏宸重返长安时,朱雀大街上的花灯依旧璀璨,可街上的行人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欢颜。他回到大理寺,重新拿起那宗鎏金案的卷宗,提笔在末尾写下一行字:
“谋逆之祸,始于贪念,终于战火。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”
写完,他放下笔,望向窗外。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巍峨的朱雀门上,鎏金的门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,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长安的夜,依旧漫长。可苏宸知道,只要还有人坚守正义,大唐的黎明,就不会太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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